凡煙小說

第280章

關燈
第280章

穆曉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,她不太理解,怎麽雲佑信又忽然要說故事。

瞧著穆曉晴疑惑的神情,雲佑信並不解釋, 反而又拋出了一個問題:“穆曉晴,你知道這世上最容易失火的地方是哪裏嗎?”

穆曉晴皺眉認真想了想:“大概是廚房吧……嗯,一定是那裏。廚房總是生火做飯嘛。”

雲佑信笑了笑,他就知道這蠢小姐答不對。他又喝了口水,緩緩開口:“告訴你吧——是庫房。”

穆曉晴困惑著眨著眼睛,她顯然不能理解:“為什麽?……嗯,是不是因為庫房要儲存東西,所以都很幹燥……然後就容易失火?”

不想聽了這番話,雲佑信竟笑出聲來。一開始他還笑得比較收斂,後來卻是放聲大笑,像是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:“對對對,這就是我要跟你講的故事。庫房這種地方,不知道怎麽回事,就是特別容易失火,尤其是……”

說到此處,雲佑信又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。

穆曉晴忙追問:“尤其什麽呀?”

——尤其是查賬的時候。

雲佑信心裏很清楚,雲家雖表面看著光鮮,但內裏有許多東西根本不能深究。每每查賬,雲佑信已經盡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,只要賬目大概能對得上,他便不會追究,能放一馬就放一馬——畢竟如果這都要追究,那也實在是管不過來。

可就算這樣,每每也還是有撈得肆無忌憚的人,這些人呈上來的賬目堪稱荒唐。他們自己也知道說不過去,怕上面追究,便索性將庫房一燒了事——這樣就沒有證據了。

這一招雖然老套,但是卓有成效。許多次追查,都是這麽不了了之的。

雲佑信之所以提這件事,一開始只是想說明,場館的這場大火也可以是又一次火燒庫房——雖然這並非他的本意——如池懷雪與花見月所推測的那般,這火確實是他點的,但他當時也只是想弄一場可以控制範圍的小小的火災。

只是如今……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,那也只能這麽操作了。

雲家那些所謂的珍寶,其實也有很多說不清楚,不能深查的地方。如今一場大火,許多珍寶化為灰燼,但是記錄這些損毀的珍寶的賬冊現在可是握在他手裏的。無論是為了抹消自己的罪證,還是為了借機再撈上一把,肯定有不少人想在這賬冊上面添一筆——雖然老大肯定會想辦法借題發揮,但是這些人會保他的——倘若只求一個平安落地的話,雲佑信還是有自信的。

總之,穆曉晴的擔憂實在多餘。他與老大鬥法鬥了這麽多年,若連這點事都經不住,他也活不到現在。

另一邊,穆曉晴看他陷入沈默,不知在想什麽,不由有些著急,連連追問:“尤其什麽呀?你怎麽不說話了?”

雲佑信擡眼看著對面的人。穆曉晴那雙眼睛依舊靈動,清澈,熾熱,明亮——這些年好像未曾變過。

他知道,這是刻意保護的結果。等到穆曉晴成為穆家家主——如果她能順利繼承家主之位的話——等她接觸更多實務,見識過那些欺上瞞下的計倆,她大約就不會如此天真愚蠢了。

白沙在涅,與之俱黑。

穆曉晴也不會是那個例外。

但或許是此刻穆曉晴的眼神過於靈動,過於清澈,過於熾熱——尤其是過於明亮,雲佑信又忽然想:就算要變聰明……也沒必要非在今日。

於是雲佑信將打算說出口的那些話統統咽了下去,只是微笑道:“沒什麽。我就是想說……類似的事情以前也發生過,之前都沒什麽事,這次也不會有事的。”

穆曉晴似懂非懂,只能說:“嗯……沒事就好。”她想了想,又說:“你不要逞強,如果你真的遇上了解決不了的事情,你可以來找我的。我一定會幫你。我一直都在的。”

雲佑信先是微微一楞,隨後卻是搖著頭,語氣裏故意帶著戲謔:“你一直都在?大小姐,你一直都在哪裏?”

穆曉晴下意識答道:“我當然在穆家。”隨後楞了下,又急急補道,“如果你需要我,我也可以過去找你的嘛。”

雲佑信又是笑著搖頭,顯然沒有將這話當真。

見狀,穆曉晴又急急做出了保證:“只要你需要我,我就一定會去到你身邊的。我一定會幫你的。”

對於這樣的保證,雲佑信沒有做任何的回應。他心裏自然是不相信的,不過他沒有更一步地做出懷疑的姿態,因為這樣只會讓這位大小姐愈發不依不饒。在他心裏,他只覺得是這位大小姐被保護得太好,尚不知這承諾之重,代價之高。

只是不知怎麽回事,雲佑信的心緒倒是莫名有些低落。他覺得這或許是因為今日太過疲憊,也或許是因為事與願違——畢竟造成給雲家這樣大的損失,確實非他所願。

昨夜,當他看到屍體的時候,他只是想焚毀屍體——這本來是一場不需要付出什麽代價的可控的小火。至於焚毀屍體,他也並不是想遮掩什麽——人又不是他殺的,他做什麽要去殺自家弟子——他不過是想通過這樣的手段幹擾池懷雪幾人的調查。

這樣……就能兼顧所有人的利益了。

對於前日發生的戚如玉一案,雖然他幾乎沒有展露過自己的態度,但毫無疑問,雲佑信是有自己的看法的。不同於池懷雪,他對兇手的作案手法不感興趣,他分毫不關心兇手是怎麽做到這一切的,他只是從動機和利益的角度來分析這件事。

如果只看動機和利益的話,這件事倒是很單純了。那戚如玉不過戚家一個小小弟子,在如此場合以這樣高調的手段謀害她,沒有任何人會得利。所以戚如玉應當只是個幌子,兇手的目標一定是值得以這樣手段,花費如此代價去得到的東西。

所以他和花見月得到了相同的結論:兇手一定是為了斬仙劍。

但與花見月不同的是,他認為做這件事的人一定是尚善宗。

因為尚善宗最有動機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